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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入行做展厅设计快七年了，说出来没人信，至今没接过那种动辄几百平的大项目，经手的全是本地小地盘的活——比如社区的文化展示角，或是某个产业园区的小型成果厅。一开始总憋着一口气，觉得“小项目做不出大动静”，直到第一次踩了坑才醒过来。
那是头一回独立落地的项目，给本地一条老巷做历史展厅。我照着网上的模板堆了很多图文、展架，自以为逻辑通顺，结果开馆那天，我躲在角落看，逛的人走得飞快，连停在展前的都少。客户说“没留下啥印象”，我蹲在展厅的消防通道里抽了半根烟，盯着墙根的灰尘想：我是不是把“设计”做成了“排版”？
后来改方案，我把本地老巷里拆下来的旧木梁截成段当展架，把巷子里以前卖糖画的老艺人送的铜模嵌在玻璃底下做互动区，连灯光都换了——不是那种亮得晃眼的工业灯，是从老房子拆下来的旧马灯改的小暖光。第二次开馆，有个阿婆拉着她孙女指那个铜模，说“以前我就在那糖画摊排队”。那时候我才懂，展厅设计的“好”，从来不是堆材料，是把本地人的记忆缝进去，让站在那的人能愣神几秒，想起点啥。
这些年也有患得患失的时候：怕客户觉得我“没想法”，怕自己改不出让自己满意的东西，甚至有时候对着电脑坐一天，连笔都握不稳。后来慢慢磨出来个小经验：别总盯着“别人要啥”，多盯着“人站在那会想啥”——比如做小型展厅，别搞太复杂的动线，留个能靠的地方，装个能摸的小物件，比啥高端展架都管用。
说到AI，最近总有人说设计师要被取代，我倒不慌。上周帮一个小展厅做展陈的草图，先让AI生成了二十个风格，我蹲在地上翻着本地老照片，把AI里那些太“网红”的元素全删掉，只留了个类似老粮站粮票的小图形，嵌在展墙的缝隙里。AI能帮我找灵感，但它摸不到我手里那支磨短了的铅笔头，摸不到本地风里的味道，摸不到那个阿婆蹲在巷口的样子。
哪怕是更新网站的文章，我也不想写那些“设计趋势”“行业标准”的套话，就想写点攥着铅笔熬的夜，写点蹲在消防通道里抽的半根烟，写点把旧铜模嵌进展墙的细节——毕竟展厅设计，说到底是给人留个能停下来的角落，我这个普通设计师，就想把这个角落，做的暖一点，再暖一点。